• 2008-12-29

    那些曾经的露台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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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在北京东棉花胡同和南锣鼓巷的交叉处,有一家很著名的学校,在这座学校东墙边上,有一间叫做棉花塘的小酒吧。是一个老四合院的小跨院改进的。胡同很小,一般给人引路都说,您从东边的胡同口往里走,经过两个公厕的第二个小黑口就是,不敢说第二个胡同,小到怕人走急一点就失了神而看不到。胡同只容一人,很适合谈恋爱,或者关系有待发展成恋爱关系的两个人去。从进入胡同开始,如果你胆子大一点,不走在姑娘前面或者后面的话,你可以利用地势把她顺手搂在怀里。所以,我带了不少姑娘去那里,我胆子属于小一点的,没什么斩获。

    刚开始的时候,棉花塘很美妙,进门是池塘,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有四间格局不一样的屋子,西边一间的房顶上面就是一个小小的,藏在树叶里的露台,一架需要减肥才能曲身而上的铁梯子,总是危险的响着。露台上,夏天的时候有蚊子,冬天的时候有免费冷空气,北京的天气让很多小资都被迫打了折,可这就是北京,永远板着晦涩的脸,扬着骆驼祥子时代的风沙,却总是人满为患。

    露台上看过去,满眼的青瓦,还有不知道谁养的猫,在黑天儿里做闪电猫状,四散奔逃。那天夜里,我们捧着叫做“布菲”的人多了需要提前打电话订做的冰激凌,坐满了一露台。这几乎是我所有的小资时刻里最惬意的一次,站在胡同稍上层一点,夏日的热气渐渐消散,夜不上浓妆,黑漆漆的胡同里只透了几星灯光,在树荫下眨着眼睛,美丽的,仲夏夜之梦。

    四合院是,平铺在北京的低调铠甲。

    没了四合院的北京,是丢盔卸甲的北京。

    满是高楼大厦的北京,是裸奔时耷拉着阳具的北京。

    如果不考虑到高楼迭起的话,在古代应该很难以飞天态度看到四合院的屋顶,除了决战紫禁之巅,一般人肯定没那么“卧虎藏龙”。有二楼的四合院,饭庄商铺除外的话,基本上在大栅栏以西至珠市口琉璃厂以东,所谓“八大胡同”所在地。一楼都是门脸和餐厅,而小妞们就斜依在二楼的小窗上,磕着瓜子扇扇子,跟楼下穿梭的南来北往客们、流汗歇脚的人力车司机们打招呼,飞媚眼,喊大爷,一条龙服务。没考证过,珠市口之所以离八大胡同那么近,是不是也因了商业的就近原则。往年的露台,带着历史的灰尘早早的被北京的寒风吹走了,一起带走的,还有我10年前记忆。

    最后一次去棉花塘,到处是灰尘搅拌过的褪色墙面和起皮家具,服务员态度依旧不明朗,那个如此可爱的露台,就这般萧瑟了。 

    好多年前,南锣鼓巷还完全不知名的时候,在现在著名小酒吧的所在地,曾经是一间有两张折叠四方桌的小饭馆,甚至没有名字。店员加厨师一人,徐公,我们这么叫他,这只是音译,其实我到现在都没搞清楚这两字到底如何书写,因为不必搞清楚,是哥们儿。每天晚上,我和吕波,都等他关了店,炒两个小菜,坐下来胡说八道。 那几年的朋友来自五湖四海,有一个当海员的兄弟,见过几次就找不到了;另一个在圆明园画画的家伙,干脆消失了,我们还一起给某年的春节晚会舞台的柱子画过龙纹;徐公,在我离开那条胡同之后,也不曾见过,听吕波说,他因为替朋友打架入了监,出来之后又开了家餐馆。那会儿的朋友们,有的当了老实的以及不老实的大学老师,有的当了走红地毯以及不走红地毯的导演,有的当了著名以及非著名演员,有的则无声无息再也不见,他们都和翻新了的南锣鼓巷一样,从我的生命里翻了过去。

    那一年的夏天,我和吕波还有“韩港都”,打完篮球,去澡堂洗一个澡,走到徐公的小店里喝啤酒。整个八月,我们每天都浸泡在快乐里,不知为何。 

    贴张今天收拾屋子顺手翻拍的老照片,大概20年前,2008快过去了,这是个怀旧的季节。

    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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